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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 健康寶鑑

心安家寧: 沒用的安慰說話

梁梓敦(安寧服務社工)

有不少人問我,當身邊的親友遇到家人去世後,應該說什麼去安慰他們?多年來我輔導過數百位喪親家屬,可惜的是我從未見過只聽到一句話就能平復心情的情況。相反,能令他們感到憤怒或更難過的一句說話就確實存在。過去我和工作單位的同事一起訪問120位經過哀傷輔導的案主,詢問他們認為最沒用或最令他們受到傷害的安慰說話是什麼,調查結果整理如下:

十句最沒用的安慰說話

一. 節哀順變。
二. 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三. 時間都過了這麼久,還想來做什麼。
四. 這都是上帝/天主的安排。
五. 你看看那個人的情况比你更慘,其實你已經不太差。
六. 其實他離開了對你來說是好事,你不用再這麼辛苦照顧他,對你也是解脫。
七. 你還年輕,再找個更好的/再懷孕吧。
八. 這樣更好啦,他對你們那麼差,死了便一了百了。
九. 我很明白你的感受。
十. 我曾有過你的經歷啦,很快就沒事!

這十句話中,「節哀順變」和「我很明白你的感受」未必會讓喪親者難受或憤怒,但由於是非常陳腐的客套話,家屬除了回應「謝謝」和「有心」外,實在無法感到被安慰。另外有些話確會讓喪親者感到受傷害,例如,有位智障孩子的母親在兒子因病去世後,她的親友竟然對她說:「你都不用太傷心了,其實他離開對你來說是好事,你不用再這麼辛苦照顧他,對你也是解脫。」這位母親當時帶著一點怒氣對我說,這句話比粗話更難受,因為這句箇中之意,就是我的孩子是一個纍贅,死了反而更好。其實,她根本從不介意辛苦照顧他,因為那是她最愛的孩子,而她需要的是溫柔的安慰和肯定。

請大家不要看輕言語的殺傷力,有不少找我求助的家屬都曾因為親友不恰當的安慰言語而遭受第二度傷害。有一位喪偶妻子曾與我分享,她的丈夫去世後,她聽了很多客套的安慰話,但大部分都已經忘記了。相反她深刻記得有一位長輩在靈堂前握着她的手誠懇地對她說:「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多年來他一直都沒有付出對家庭的責任,他賭錢欠債,又以暴力對待你們,他對你們這麼差,死了還好啦!」她表示雖然認同丈夫品格差劣,但他畢竟是自己的親人,也是她愛的人,對方為什麼覺得他死了會是好事呢?

為免令安慰喪親者變成傷害喪親者,一番好意卻做了壞事,以上的「安慰話」還是少說為妙。之前數月我都分享了一些不應該做的事或不應說的話,下個月我將會分享一些可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