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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2月, 閒情小品

小雪的進步

許佩文

小雪不知道父親是在什麼時候病死,但卻很記得爺爺奶奶告訴她:「你媽是最壞的女人,你爸還未斷氣,她就把家裡的東西、錢財、首飾都撈走了,從此我們變得很窮。」自此,小雪非常憎恨她母親,仇視所有女人,恨透這個世界,怨天尤人,這麼小的她還能做什麼呢?她只能罵人,用最粗的話咒詛人,發洩內心的苦毒,也許她覺得這樣做,才能給她一點喘息的機會。

當年她來到兒童村,面對一個全新的世界。雖然在這裡不用擔心沒飯吃,不愁沒有錢,可是她從來沒經歷過要與那麼多同齡孩子一起住、一起吃、共用一個洗手間、同睡在一個房間上下鋪的床。太難適應了!不問而知,她帶給我們的難處也很多。一年下來,她依然故我,還是滿心憤恨,不喜歡讀書,總感覺得不到別人的愛。

動之以愛

有一天,小花用粗話罵小雪,罵得很毒、很難聽。李阿姨和娟姐都認為應該罰她吃白飯。晚飯時我坐在她旁邊,沒罵她,且對同桌的人說:「今天可能小花心情不好,罵了人,我相信她會改過的,是嗎?」小花點點頭,既然她願意改過,我就讓她吃飯也吃菜,她整個人放鬆了,臉色也變得自然好看。聽說小雪這一次沒跟小花鬥嘴,也沒回罵;以她的性格,怎會放過罵人的機會呢?晚上巡房時,我表揚了小雪,她很開心。第二天,小花到我辦公室談話。她說自己被冤枉,所以生氣罵人。我跟她討論怎樣才是好好表達自己的方法,也表揚了她其他方面的長處,她都接受,並答應以後會改過。

我也把小雪叫來辦公室,跟她談到將來的志願,她說想當作家。我指出:要寫出高素質的文章,就要有美好的生活;只有從現在開始學習說美好的話和培養良好品格,將來才可以寫出好文章。然後又告訴她,每個人都要選擇自己走的路——光明、美好、清潔、良善,或是黑暗、墮落、惡毒、仇恨……無人可以代為抉擇,我希望她懂得選擇美好的事物,因為我們有權決定自己的未來。關於昨天的事,我就讓她自己反思……

人生拐點

在一次講故事比賽中,我發現小雪口齒伶俐,國語發音很標準,聲音也好聽,甚有講故事的天賦;於是,我開始懂得怎樣輔導她了。我告訴小雪:「你將來很可能會當上廣播員,你喜歡看書,知識廣泛,只要你好好讀書,將來一定成功。」我的建議她很受落,之後,我常鼓勵她好好練習,說好聽、斯文、有教養的話;每次她都很興奮地跟我交流,而且在結束時,我都給她一個深情的擁抱,說:「許阿姨愛你!」,我想她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


我對初二的孩子比較嚴格要求,因為還有一年就要中考了,這是個決定前途的關鍵性考試,要是考不上高中,就沒機會上大學了。我特意讓小雪獨自在一個座位做作業,漸漸看到她開始努力奮發地趕功課。最後,小雪順利考上高中。

(編按:本文作者曾是三明、綿陽角聲華恩兒童村和咸陽兒童之家的院長,感人經歷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