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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 天倫樂

吾家八寶飯: 一車子的聖誕紅

文/李道宏
圖/Ines Lee

每年11月底,我們家附近的大賣場就開始出售聖誕紅,價錢不算昂貴。幾年前我們買一盆回家,紅色裡點綴著些些翠綠,瞬間一室喜氣洋洋,季節氣息隨之而來。我對妻子說:「我們也該給你姐姐買一盆吧!」想到在大家歡騰的聖誕節裡,守寡的她可能會倍覺孤單時,自此我們就每年送她一盆,她也高高興興地接受。

姐姐說:「哎呀,不好意思讓你們破費!標籤上說它非常容易照顧,不必常澆水,可是我就是養不好,三、四個星期左右,葉子就都掉光。」

我們安慰她:「沒關係,能欣賞三個禮拜也是非常值得。你不掛聖誕燈,又沒有聖誕樹,這盆放在客廳裡,有點顏色點綴著。」

我們能做些什麼

兩年前,我們認識一家人,年輕的丈夫生病有幾年的時間,在聖誕節前,年輕的丈夫因癌症過世。臨終前一段日子,我們定期去探訪、陪伴。孩子們還小,也不能了解體會父親病危的嚴重,甚至還吵著要聖誕禮物。

我跟妻子商量:「我們能做些什麼?」想不到教會幾位弟兄竟然為他們佈置了一棵聖誕樹,也買了禮物放在樹下。我們去探望他們時,也帶給他們一盆聖誕紅。

去年聖誕節前,我們拿著聖誕紅,還在他家門口時,孩子們就高興地朝著我們跑來,「我們就知道你一定是來送花的,真的太感激了。」

看見她們一家三代滿臉的笑容,妻子也高興地對我說:「他們那麼高興,我們每年送他們一盆聖誕紅,真是正確的決定。」

一車子的聖誕紅

去年在大賣場,我們把一盆盆的聖誕紅放入推車時,有人驚訝地瞪著我們。

我開玩笑說:「拿去零售!」

妻子立刻笑著解釋:「別聽他,都是送人的!」

竟然也有人回應說:「也送給我們一盆可以嗎?」

妻子的臉上有光彩,回答說:「是給特別需要的人,這是我們家的傳統。」

上車後妻子問我:「你多買了一盆,要給誰的?」

我說:「去探望那位住在附近的老先生!」

妻子立刻點頭,她問:「萬一他不在家呢?」

我很有把握地說:「不會的,他老人家根本不出門。」

我抱著這一盆已經大開的聖誕紅,按門鈴後故意躲在聖誕紅後面,讓老先生看不見是誰。

90多歲的老先生慢慢來開門。

我滿臉笑意地說:「聖誕快樂!要給你一個驚喜,沒有嚇著吧?」

老先生快樂地迎上來。凌亂的客廳裡有大大小小的箱子和褪了色的舊報紙,我整理出飯桌一個角落,把聖誕紅放好,屋子裡瞬間就滿了生氣。

老先生笑臉顏開,激動地握著我的手不肯放開:「太漂亮、太美了!你們來看我已經是太好太高興了,還要你們破費呢?」

老先生眼角裡閃爍著一點一點的淚光,好像明亮的小星星。自從他的老伴十多年前走了,他就與兒子一起住。雖然高齡,但眼睛聽力都還好。

我問:「兒子呢?」

老先生回答說:「他有兩份工作,出去忙了。」很顯明的,老人家大部分時間就是坐在這個凌亂的房間裡。

我們問:「你近來好嗎?」

老先生回答說:「托你們的福,不,是上帝的恩典,我還很好。我每天都沒有忘記為你和教會禱告。」我們來探望老人,反而得到鼓勵。

老先生送我們到門口時,還一直重複講:「謝謝你,謝謝你!這是最好的聖誕禮物。」

妻子在回家路上很高興地說:「一點點的小錢,真的換來許多人的喜樂。」

很快大賣場又要開始出售聖誕紅了。我問妻子:「今年是不是要再多買一盆呢?」

妻子微笑地問:「給誰?」

我回應:「需要溫暖的人很多。《聖經》教導『施比受更有福』啊!」彷彿聖誕紅的喜樂已經開始在心中蔓延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