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情: (鄉土情濃) 「不一般」的手擀麵

林夕心

隔離時段的春日轉瞬即逝,立夏就在眼前。這一天我正在盤算著到底是吃餃子,還是吃麵條來迎接入夏,爸爸忽然說:「好久沒擀麵條了,咱們今天擀麵吃吧!」我猶豫了半秒,並不肯定地點了點頭。不是因為不喜歡吃手擀麵,而是難以想像他會用什麼來拌麵。

西紅柿雞蛋手擀麵

兒時最喜歡吃的一道家常菜就是「西紅柿炒雞蛋」,這是老北京的習慣叫法,很多地方叫「番茄炒蛋」。這道菜通常是用來下飯的,我卻最喜歡用它來拌麵,特別是老爸擀的手擀麵。在我的記憶中,爸爸擀麵的歷史並不悠久,大概也就是從我上高中的時候開始吧。在夏天沒有胃口的時候,他一道「西紅柿炒雞蛋手擀麵」,我的胃口就會立刻恢復。我爸爸做的手擀麵並沒有像食神劇裡那樣的「出神入化」,他擀面的時候並沒出現擀麵棍一挑就粗細均勻地一把一把的麵條。他做的麵條粗細、長短都不是很均勻。但是當這些麵條煮熟了之後,加了一茶匙糖的西紅柿炒雞蛋,就會變得十分鮮美。這一茶匙糖的量是老爸特意為我訂製,他說我的味覺太靈敏,多了我會說太甜,少了又調不出拌麵的鮮甜的味道。所以沒有胃口的夏天,許多晚餐都是靠這樣的西紅柿炒雞蛋手擀麵填飽肚子。雖然老爸做的手擀麵並不是很地道,也並不均勻,但是放了一茶匙糖的西紅柿炒雞蛋手擀麵卻是我最喜歡吃的麵。

「仿製」西紅柿雞蛋手擀麵

今年立夏,爸爸提議吃手擀麵,許多年不和他一起吃手擀麵的我在想,如今對雞蛋嚴重過敏的我,手擀麵要怎麼吃呢。沒有了西紅柿雞蛋的手擀麵似乎也就沒有什麼味道了。於是我躲在書房開始一天的工作,心裡卻思量著到底是什麼手擀麵能比當年的西紅柿加上雞蛋更好吃。廚房裡面似乎很安靜,油煙也並不大。只聽到擀麵杖與面板之間咯噠咯噠的聲音。午餐時分,老爸很神秘地叫我吃飯,說是他準備了「老味道」給我品嚐。當他轉身坐下,我看見桌上擺著一大碗十分神似西紅柿炒雞蛋手擀麵的食物,上面還撒了蔥花和香菜,當然還有我愛的黑胡椒。我很詫異地看著他:「你又不記得了,我不能吃雞蛋啊。」 他故作神秘地說:「我當然記得,我保證這不是雞蛋,你嚐嚐看。」我半信半疑舉起筷子,在口中慢慢咀嚼了幾下,覺得這像極了西紅柿炒雞蛋手擀麵。忽然我吃出來,啊!這不是雞蛋,而是切成很小塊慢火一塊塊煎成金黃色的豆腐!為了讓豆腐和雞蛋看起來有那麼一些相似,爸爸用小的餅鐺,刷油,不斷翻面把他們煎成金黃色,然後再和西紅柿一起翻炒,最後一樣加上一茶匙糖,澆在手擀麵上。難怪看起來那麼像雞蛋。我頓時覺得眼眶裡暖暖的。帶著這種溫暖我吃完了這世界上最不一般的手擀麵。

我知道對於其他人而言,老爸的手擀麵,不那麼美觀,又不那麼專業,是最普通不過的麵條,但對於我,那卻是最不一般的手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