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惦念外婆


維奇

「回國的時候,記得要抽空去看外婆。」我家中的長輩如此提醒我,意思是要我回老家的時候,去外婆放骨灰的墳場去紀念她。

小時候有一半的時光我都在外婆家中度過。作為一對在職父母的獨生女,一位小學下午校生的我,平日一大早就被送到外婆家,直到午飯後去學校上課。每逢學校假期,那裡就成為我看電視、睡午覺的「天堂」。外婆煮的菜也特別好吃,那種味道我現在也複製不了。後來我升讀中學,因為是全日制,課業也非常繁重,所以見她的機會也越來越少了。直到我讀高中的時候,外婆罹患了癌症,最後在療養院中離世。我眼看著媽媽透過電話收到噩耗,當時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心裡覺得是婉惜多於悲傷。外婆是基督徒,她的安息禮拜是我擔任做司琴,平常易哭的我當天也沒怎麼哭。因為我深信,外婆不需要再受病魔的煎熬,如今在真正的天堂裡享受永生了。

古語有云「在天之靈」,意謂人死後靈魂升到天上去。出自《渭南文集·湖州常照院記》:「遺弓故劍,群臣皆當追慕號泣,思所以報在天之靈。」後人用這四字詞來寄託對已逝者的尊敬與悼念。人類自古已相信有靈的存在,是在世的人不能及的地方,而籠統稱為「天」。在華人社會裡,死亡一直是避諱的話題,因為它帶來的是終結、黑暗、未知和恐懼,墳場是生人勿近的陰森地,提到「靈」更會雞皮疙瘩。觀察以基督教為文化根基的西方社會,死亡一般指向安息、光明、往更好的地方去,墓地的氣氛也特別寧靜詳和。

在《聖經•約翰福音》裡,耶穌在離世之前跟祂的門徒交代:「我若去為你們預備地方,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好使我在哪裡,你們也在哪裡。」祂說祂要去天國為世人預備地方,將來也會再接世人回家。祂接著說:「我要求父,父就賜給你們一位保惠師……就是真理的靈……祂常與你們同在,也要在你們裡面。」耶穌在2,000多年前受死、復活、升天,差遣聖靈與歷世歷代信主的人同在,直到永恆。這與魯迅在《而已集•黃花節的雜感》的一番話相映成趣:「我並非說,大家都須天天去痛哭流涕,以憑吊先烈的在天之靈,一年中有一天記
住他們就可以了。」耶穌的靈每天都記住我們,也願意我們每天都記住祂。

時至清明,又想起我的外婆。她是一位很愛主的基督徒。每天吃完早餐,她必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專心讀經和禱告,也偶爾會聽到她唱聖詩的歌聲。每次當我想起這個兒時的場境,都歷歷在目,念念不忘。我期待將來與她在天國裡再次相聚,閒話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