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子情︰(鄉土情濃)春餅

林夕心

 

 

原本想著回國過一個熱鬧的春節,可誰知回國之後疫情爆發,只能安靜地在家裡度過。轉眼間到了立春的日子,這一天按照北方的習俗要吃春餅。說起這春餅,應該滿滿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裹著滿滿幸福的春餅

 

 

提起春餅,在我們這個大家庭裡似乎每個人都必不可少,二舅媽的配菜、二姨媽的春餅,大舅打的鐵餅鐺、還有三姨丈自製的黃芥末和親手研磨的胡椒粉。出國之前的那些春節,每年的立春,大家聚在一起,這個組合無論味道、時間都配合得天衣無縫。外婆家狹小的廚房大概也就三、四平米的空間,除了灶台、水池,還要站下兩位「大廚」。二姨將水和麵粉利落地調和成麵糊,就開始清洗那「御用」的餅鐺,這純鐵的餅鐺是大舅純手工打造的,一用就是10多20年,但是每年酪春餅前,二姨媽都會把它刷得鋥亮,彷彿真的是一年之計在於春。這鐵鍋在每年的這一天,似乎都特別亮堂,好像能照亮整個廚房。二姨刷鍋的那刻,正是二舅母在砧板邊忙碌的時刻,那傳統的老菜刀拿在別人的手裡似乎顯得笨拙,可在她手裡好似一片羽毛輕巧熟練,完全感覺不到刀本身的沉重感,那菜刀跟著她口中小曲子的旋律節奏有張有弛。不一會,胡蘿蔔、青椒、土豆就都變成細如髮絲的配菜。

 

 

這時候二姨也已經把餅鐺刷好放在灶頭上熱鍋,她們一個將麵糊舀到餅鐺裡,另一個在滾開的沸水鍋邊燙豆芽和粉絲。這時候的我喜歡在旁邊看著,因為總有那麼一刻剛好二姨舀起的麵糊像瀑布一樣落入餅鐺,而二舅母用筷子將粉絲挑得高高的從鍋中撈起。這畫面中,麵糊的白色柔和順滑,粉絲細膩剔透,一前一後在從廚房窗子射進的陽光下,像是會跳舞,又很像是一部和諧的樂章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演奏出和諧美滿。這配菜和春餅上桌的時候更是喜人,晶瑩剔透的粉絲纏著、繞著、裹著雪白的豆芽、碧綠的青椒、惹人喜愛的胡蘿蔔,再加上三姨丈自製的黃芥末和親手研磨的胡椒粉,就好像這節氣一樣,春日裡讓人喜上眉梢。把這一股腦的幸福裹進熱氣騰騰韌勁十足的春餅裡,一口咬下去,這一年的開頭就已經滿足。就這樣,一年一年的春日滿足地過去了。

 

 

特別的團圓春餅

 

 

這些年,很多時候立春是在英國度過的,春餅也就自然要自己動手。酪春餅,找配菜都已經從二姨和二舅母那裡偷了不少師,但是難的是少了大舅的餅鐺和三姨丈那獨家秘方的黃芥末。今年想著回國過年,想著終於可以吃上一頓「正宗」的春餅,可是疫情似乎很嚴峻,一切的聚會活動都取消了。在我盤算著今年大概又是不能吃上像樣的春餅了。可是在立春的前一天,我收到了幾份快遞——不約而同地,二姨寄來了一小袋麵粉和小蘇打,二舅母寄來了粉絲;三姨丈把他獨家秘方的黃芥末寄了一小罐,還有一個小紙包裡面包著他親手研磨的黑胡椒。原來他們知道我特意回來過團圓年,可是卻只能各自在家,不想讓我太失望,所以商量好後各自寄給我。我和爸媽一起動手做了一桌子春餅,這個立春的日子,雖然不是我想像的那樣天衣無縫,可是這份溫暖讓這春餅一口咬下去,感動的熱淚也留了下來,帶著溫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