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組曲︰「莓之夢」冰淇淋

綿綿

 

 

艾倫來到琳琳的墓前,插上一束黃玫瑰,這是琳娜生前最愛的花。其實琳琳並不懂花,除了紅玫瑰,大概就是黃玫瑰了。

 

 

 

 

昔日的黃玫瑰

 

多年前,艾倫在琳琳生日時送了一束黃玫瑰。雖然黃玫瑰並不稀奇,可是對於琳琳而言,她第一次見到黃色的玫瑰,被其鮮亮的色彩和溫暖的色調打動。她告訴艾倫,這是她見過最美的花。然而,艾倫再沒有買過黃玫瑰給她。

 

 

艾倫是一個要求上進的人,工作非常努力,下了班還時常去見客戶。琳琳下班回家就做飯,可飯涼了也等不到艾倫回家。久而久之,琳琳也習慣了,她欣賞艾倫那種能吃苦的勁兒,不想打擊他的上進心。

 

 

艾倫常常對琳琳說:「等我賺到錢了,我們就買房子、生孩子,我帶你們周遊世界。」艾倫工作出色,很快得到晉升,因而他的壓力更大了。他不僅依舊加班,還在週末和晚上修讀研究生課程。他這樣拼命地工作和學習,回家時就很累。每次琳琳想和他聊天,他都無精打采。

 

 

等下次紀念日

 

他忙到忘記了他們的結婚紀念日,每年都是琳琳提醒她。有次,艾倫說:「等下次紀念日,我帶你去蘇格蘭的一個小城市,上次開會在那裡吃到一種叫『莓之夢』的冰淇淋,好吃極了。」後來,琳琳總是問艾倫何時帶她去品嚐「莓之夢」冰淇淋。然而,艾倫總是很忙,工作輕鬆時又要忙他的學業,考試結束了工作又有新任務。艾倫總是愧疚地對琳琳說:「等下次吧。」

 

 

琳琳常常感到孤獨,她想如果有孩子,起碼孩子可以陪著她。琳琳認為在要孩子之前,應該先去做一個全身檢查,然後開始鍛鍊身體和補充營養。她似乎一下子有了力量——那種因為有盼望而產生的一股動力。

 

 

體檢後,她被要求去看專科醫生。琳琳得了乳腺癌,而且是晚期。琳琳沒有告訴丈夫,她怕影響艾倫的工作。現在艾倫正在申請一個新職位,如果順利的話,新職位的年薪會比現在多一倍。他正為此而努力提高業績。

 

 

尋找「莓之夢」

 

她每次哭泣,都是偷偷地。突然有一天,琳琳很想吃「莓之夢」冰淇淋。她騙艾倫說公司讓她去出差。她坐火車來到艾倫說的那個小城市。她跑遍了整個城市,沒有找到艾倫口裡描述的那樣美味的「莓之夢」冰淇淋。好不容易才打聽到,在東北部高地的因弗內斯 (Inverness) 可以買到那種冰淇淋。

 

 

第二天就要回倫敦了,她急匆匆地租了輛車,開往因弗內斯。在路邊的加油站,她買了杯咖啡,轉身看到幾束新鮮的黃玫瑰,一下子勾起了琳琳的回憶。她毫不遲疑地買了一束,剪了一支別在胸前。剩下的黃玫瑰準備帶回倫敦,插在花瓶裡。這幾天悲傷的心情一下子清朗了起來。

 

 

琳琳知道艾倫是愛她的,正因為愛她而非常努力地工作,為了給她一個更好的家。然而,家是什麽呢?為何曾經的溫暖漸漸淡去,生活變得如此寡淡無味。她竟然為了一個冰淇淋而跑這麽遠。那個多年前艾倫口中所說的冰淇淋到底象徵著什麽?她的思緒飛揚,淚水再次遮住了視線,沒有注意到竟然把車開到了馬路對面,一輛大卡車正呼嘯而來……

 

 

站在墓前的艾倫,淚眼婆娑。他想起一位基督徒朋友對他說過聖經裡的一句話:「你們做丈夫的,要愛你們的妻子。」他當時覺得這句話非常普通,而此刻,他發現,這句話非常難。妻子還在的時候,他不懂得如何愛她;妻子走了,他再也無法去好好愛她了。